2016年7月19日 星期二

菲律賓民答那峨島漢密吉伊坦山記行 7/17-18 台灣最美的是零嘴


2016/07/17

早上處理完那些鹹魚的問題以後,David請那四個學生幫他抓蝴蝶。其實對那些學生來說,這就是一個出遊的機會啦,也不需要非常認真,更何況很多在樹冠上飛的種類用短網是不可能抓到的。所以四個學生就開始晃了。看到他們那麼開心我也很開心。

在問過挑夫以後,我們確定今天會有騎車的人上山,我們可以請他們載我們下山。天啊,這表示我要重新接觸文明世界了嗎?外面的人會不會欺負我們?他們聽得懂英文嗎?我們會被抓走嗎?(三八)

在討價還價之後,我和David花了400披索請兩位當地人載我們下山找手機可以收的到3G訊號的地方,然後再載我們上山。被載不是問題,但是,那台機車的腳踏板是壞的,所以我就這樣兩腿懸空至少半小時,肌力好重要啊~(得意)。

總算到了一個地方接近Tibanban,挑夫幫我們問過以後確認一家小商店有無線網路,居然還有供餐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和文明接軌了嗎?

簡單點了一個水煮牛肉湯(喔超好吃)、炒苦瓜(喔喔超好吃)、當地野菜燉豬肉(喔喔喔超好吃)再加一碗白飯,再配免費無線網路就很開心了啊。

這家小商店的網路其實也不太穩定,時有時無,讓我有些緊張。我們跟挑夫說我們需要四個小時上網,然後再過來接我們,但其實前半小時我們甚麼都連不到,後半小時是連上了但是無法開啟。後來再吃一碗牛肉湯以後居然就順了耶是怎樣。

知道嗎?連上網路以後,我真的懂甚麼叫做Nokia connects people (是的我的手機是Nokia)X-Men的天啟啊,還有寄生獸裡面的米奇,都是瞬間在連上線通曉天下事對不對?對,就是那種感覺。讚數出現了、朋友還在、學生和助理都在線上,一切都沒變。重點是,一週沒有看台灣新聞,我一點都不認為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因為大多數的事只有三天的熱度,等到有更多的事件出現以後,之前的事情就不會有人再談了。就算要爬文都很難不是嗎?就算爬了又怎樣?一切如常。

一週沒有上臉書人生會有甚麼改變?我覺得有耶。第一,會關切你的朋友還是會關切你;第二,會專心完成一些一直無法專心完成一直被打斷的工作;第三、把好幾篇一直沒有看完的paper看完了;第四,你會花多一點時間面對面和真人說話,而不是某個網路人格。尤其是需要重新整理時間分配的時候,嚴格限制自己上臉書的時間是非常重要的。

短短幾小時上線,把該回覆的信件回一回,應該要交代的交代一下。然後就要回到山上去了。有時候想,怎麼會把自己搞的這麼忙呢?真想去上班,下班就下班的生活。那天看到我退休的前老闆在路邊買刮刮樂,感覺好愜意。

回山上的路上,看到山下有些小商店在賣一些給觀光客的紀念品,但是都是很一般般的東西。甚麼叫一般般?就是T-shirt、明信片,還有和當地一定沒有關係的東西。這樣的東西在台灣也超多的不是嗎?有時候不知道究竟是觀光客就是愛這些?還是我們的觀光只能做到這樣呢?我記得有一次去祕魯開會,當地小孩拿一堆所謂當地藝術家的作品來兜售,但是一看就是商業化的產品,所謂的畫家畫的東西居然通通不是祕魯當地的生物,而是顯然臨摹自網路上的桌布圖案,例如北美洲的鳳蝶啦,非洲的犀牛,這真的非常古怪。我們在這個保護區週邊的小商店也看到這樣的東西。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當地人要靠觀光賺錢,真的要讓觀光客帶走的是甚麼?他們可以換成現金的商品又是甚麼呢?我換一個方式問好了,假設翡翠水庫食蛇龜保護區周邊有當地人要賣紀念品,大家會想要買甚麼?你明明又不能跑進去看食蛇龜(就好比這邊的菲律賓食猴鷹一樣),為什麼要去?又為什麼要買紀念品?

這是我們留在這邊的倒數第二個晚上,所以大家似乎開始更有話聊了。Krushnamegh到處問人要不要喝威士忌,我看他已經問了三個晚上就說「好」。我們幾個都是大學教授,所以聊來聊去不外乎就是「研究方向」、「有幾個學生」、「經費是否充足」,還有「工作是否好找」。印度人說,他有7個博士班學生,然後經費充足,國家給博士班學生全額的獎學金,所謂的全額就是讓他們領相當不錯的類似薪資的東西,當然不能無限地念下去,而且如果沒有在畢業前發表在很好的期刊上就拿不到學位。我覺得聽起來很棒,這才是讓真正有學術潛力的人進入學術研究工作的途徑。但是台灣喜歡搞齊頭式平等,你有我也要有,弄不清楚不同職場與專業的需求,搞到門檻低的工作的薪資低的不像話,門檻高的工作的薪資也一樣低的不像話。大學和研究所太多,學位浮濫,論文品質下降,大家都痛苦。好煩喔,每次出國聊到這個都覺得超差勁。

我覺得追求卓越的前提是人要生存得下去,所以我一向不收沒有學術傾向、其個性也不太可能可以在學術界留下來的學生。但是碩士呢?如果只想念到碩士,我覺得還是可以做一個可畢業的,問題本身有趣的,規模不要大的題目。快快畢業然後出去找工作,有閒暇的時候做個網拍好了。真的很煩,但這恐怕就是這個年代的樣貌。年輕人如果沒有有一點積蓄的爸媽的幫忙,要怎麼過下去?生小孩?那膽子真的很大。反正我覺得台灣把自己搞砸了。然後我們都是台灣的一份子,也沒甚麼好切割的。

David也說美國NSF的經費也下降了,但是他們再怎麼下降還是比台灣強啊。我們之所以會到菲律賓採樣是因為有一個ButterflyNet的大型國際合作計畫,光是David從紐約到越南、菲律賓、泰國、台灣的機票,包含同行人員的機票、行李托運費用、吃住、車資、挑夫等費用,他通通都能支出報銷。沒有花到自己一毛錢。幹他爸的為什麼我們在台灣做任何計畫,不管是科技部、農委會或地方政府的,都是這個不能那個不能,然後搞到只要一做田野研究,每一個老師都在花自己薪水的錢,真的是幹他爸的。這還不包含研究室工作(還有做失敗的實驗)的花費喔~

越寫越氣。

2016/07/18

自從昨天下山找一家網咖把俗事交代了一下以後,我就沒有再夢到甚麼輔仁大學女生之類的怪夢,但是開始出現更煩的夢,也就是有人不斷地跑來問我「外來種和入侵種有甚麼不同」?我叫他自己去google,他說他不會,我就生氣了。接下來我就開始等公車,等著等著,六點就醒來了。

這邊的白天相當炎熱,但是卻不會很濕熱。就算是下過傾盆大雨室內還是乾乾的。浴室也一樣,晚上每個人用過以後超濕,但是早上起來一樣是整間乾乾的,其實還OK。每天用洗衣粉稍微把穿過的衣服洗過以後,隨便擰一擰掛在屋外,至多兩天就會全乾,所以不會有帶一大堆臭衣服的問題。

昨天下山時發現垂直高度頂多差個100m,植物種類的差異就非常大,所以我今天決定往更低海拔的方向走。

一路上的破壞其實相當嚴重。這個地方明明是野生動物保護區,但是一出遊客中心,左右卻有大量的原始林被剷平,原因是甚麼?有人要在這邊蓋「超大尊的聖母像」,原來這種事不是只有台灣才有啊,聽起來好令人欣慰。

走下山比想像中還要遠還要吃力,好不容易走到最近的小村莊時,卻引來一堆小孩子圍觀。這個小村落基本上維持著自給自足的山區農業生活,但所謂的山區農業也就是把熱帶雨林砍掉以後種可可椰子。但是我並沒有在當地看到當地人大量食用可可椰子的跡象,所以這些可可椰子比較可能是種來讓人收購拿到城鎮去賣的。不過那個一山又一山的可可椰子幾乎就把低地森林還有山區的龍腦香森林給毀掉了。那為什麼中海拔以上的森林沒有被毀呢?應該是因為缺乏大量的水源,坡度太陡,土壤化育不佳的關係。我也看到這邊有人種咖啡,也在兜售咖啡苗,可是啊,咖啡的最佳生長環境應該是近似雲林(cloud forest)的地方,也就是說,如果要良質的咖啡,就是要破壞中海拔的森林。有人不是說現在有一些咖啡園的耕作對環境是比較友善的嗎?我不知道耶。如果一個地方長期種咖啡,那麼若週邊的次生森林的樹可以長進來,那也必然就是一些先驅植物,甚至會是入侵性的植物。

經常被拿來當成環境監測指標的一些生物,例如部分鳥類、哺乳類、小型爬蟲類,其實對植被品質不盡然那麼敏感,頂多只是與遮蔭、食物的多寡有一些關聯。真正和森林品質還有植物多樣性最有關係的還是專一性的植食性動物吧?但是我很少看到專一性植食性動物被拿來使用在農業環境的監測上。

走下去還算快,走回研究站卻讓我走到快要死掉。如果是個坡度很大的上升坡也就罷了,連續好幾公里的緩坡其實最累人,停下來也沒有休息的感覺,繼續走也走不快。

還是說,我真的老了?

那個哈佛學生是素食者,所以今天中午大家就通通陪他吃素。他有點可憐,這邊每一個PI都帶了筆電工作,那四個跟著來的大學生可以聽音樂唱歌還有幫忙採集,但是他的研究工作是收集食蟲植物 (也就是豬籠草) 消化液還有測量pH值。所以他的工作其實在第2-3天就已經結束。他不懂其他東西,也沒有其他話好聊,常常看他一個人坐在那邊發呆,有點可憐。但我其實很想跟他說:「大哥你可以洗一洗你的每一件衣服嗎?又臭又酸又是體味,回程坐你旁邊我可能會死掉。」(其實洗一洗,大概半天到一天就乾了,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不洗,而且在這麼熱的天氣還要穿著長袖我的天)

今天要吃在這邊的最後一頓晚餐。吃甚麼?把剩下的東西煮完。義大利麵、米,番茄醬,還有絞肉。番茄醬很不錯,義大利麵很好吃,但是沒有料。絞肉吃起來有點令人困惑,所以我只吃了三口,然後多吃一碗乾乾的白飯來填胃。好吧,繼萬歲牌系列還有苦茶糖以後,我的大祕寶要拿出來了,新東陽的原味牛肉乾。

你們知道嗎?我把那包東西拿出來的時候,大家那個興奮又說好吃的樣子,都讓我覺得台灣快要加入聯合國了(至少有美國、印度、菲律賓和多明尼加的四票)。然後我偷偷聽到他們說:「看起來台灣是一個充滿美食的地方」。

我也覺得台灣的東西還不錯吃,很多國家的口味都有,也還可以吃到地道的,但是,台灣是不是只剩這個啊?聊政治?聊學術?聊教育?聊薪資?聊前景?聊年輕人?聊社會氛圍?感覺都鳥鳥的。20年前我大概還會說台灣的生態保育工作開始上軌道,但是現在我完全不敢說了。因為整個政府組織體系就是看到鬼。煩啊~

我已經把行李整理好了。今天會是最後一次睡在瓦楞紙板上,最後一次睡在蚊香旁邊,最後一次睡在填充內褲和襪子的購物袋(當枕頭)上。把腳上的黃泥洗一洗,把溯溪鞋洗一洗,把登山鞋也洗一洗,整個人弄得乾乾淨淨的,好像要被檯去坐缸一樣。我要睡了。


喔對了,和一大群人住最大的風險就是,有人永遠會把廁所和浴室弄得一團糟。

2016年7月17日 星期日

菲律賓民答那峨島漢密吉伊坦山記行 7/13-17 沒有手機訊號的日子

2016/07/13

充滿焦慮的一天。

網路斷斷續續的,很難在早上出門之前寫完一個期中報告還寄回給助理。早上九點出門以後,就一路睡,因為頭疼的厲害。從瓦倫西亞到漢米吉坦山中間長達九小時的車程,都是昏昏沉沉的。中間都在擔心報告交不出去,好不容易連上網路也只有五分鐘的時間。傍晚六點多到山下時,我徹底死心了,因為當地警察說他們只使用無線電,那個地方連手機訊號都沒有,更別說使用手機上網了。

好了我死心了,決定過幾天沒有辦法和外界聯絡的生活。

整整九小時的車程其實非常無趣,所以同行者的扭曲人格通通跑出來了。只要有人下車去尿尿,就會有人說「他會不會在廁所摔倒?」只要有人去市集買個東西,就有人說「感覺很危險,會不會被綁架?」「但是他那麼大隻要用甚麼裝?他的身體夠柔軟嗎?可以摺起來嗎?」

反正大家都開始變得怪怪的。

總算到了研究站,外觀很新很新,但是一看裡面是空的。我拿了一個30kg的行李箱,在超容易滑倒的林間步道上走了半小時才到研究站,也就是晚上睡覺的地方,其實有點小虛脫。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重訓的成果就是奶變大了,但是不表示比較耐操。

一進到研究站,已經有好幾個研究團隊的人在這邊進行好幾天的樣本收集工作。有魚類學者、兩棲爬蟲學者、植物學者,等等等。所以那種狀態也就是我們在台灣很熟悉的。門口一定有一堆登山鞋、溯溪鞋、一大堆的泥巴。然後一進到室內,地上通通都是整理樣本所留下的土。大家都有睡袋,或是睡在瓦楞紙版上。

有趣的事來了,我不知道這個地方是沒有床的,要打地鋪的,要自己帶睡袋枕頭的,所以接下來這幾天有趣了。同行的幾個學生很好心幫我找了硬紙板,然後我沒有枕頭,只好拿自己帶來的衣服墊一下,也沒有被子可以蓋,也沒有枕頭可以夾。好吧,接下來幾天辛苦了。兩個印度人裝備齊全,一下子就蓋起一個雙人帳篷,就像一個印度小宮殿。那我怎麼辦?

時間來到晚間九點,大家都還沒有吃飯,主要原因是已經在這邊工作幾天的團隊已經在吃了,而且吃完以後還要聊個天,為了禮貌起見我們不好意思進去煮。好不容易等到九點,他們聊完了,我們才進去煮。

研究站中有一位挑夫人很好,自願幫我們煮晚餐。他不知道哪裡找來的野菇,和洋蔥還有白菜切絲煮一煮,變成一到很好吃的菜。再燉一個豬肉,配飯就可以了。這頓飯我吃的好珍惜,因為真的很餓。

我聽到外面有人在問「is he Chinese?」還好同行的學生說「no no he is Taiwanese」。菲律賓與中國為了南海議題吵的不可開交,台灣也牽涉其中,但是顯然菲律賓官方長期以來並沒有讓學生了解到台灣不是中國的一部分(至少中華人民共和國沒有統治過台灣),所以乾脆就趁這個機會和那些學生談談台灣與中國的複雜關係。然後,他們瞬間發現南海問題不是那麼麻煩,然後民答那峨叛軍的問題,也相對沒有那麼複雜。

洗澡的地方也很克難,兩塊木板圍起來,山上接下來的水,就洗了。還好空間算大,洗完澡還可以做200個伏地挺身才走出來。我有病我知道。

David問我:「期望在這個山區看到甚麼?」其實我沒有特別的期待,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會看到甚麼。不過傍晚走上山時,看到滿山的芒萁、八角,看起來就台灣任何一個低海拔稜線,我心裡大概有個底了。 

接下來還有好幾天,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不知道氣候如何。反正就靜觀其變吧。

順道一提,我覺得出門帶一堆零嘴是可以促進國民外交的。同行的人都在嫌一些路邊買的小零嘴不好吃,吃起來怪怪的。我隨手在學校旁邊99元店買了一堆萬歲牌XX果,大獲好評。感覺超級有面子。

這幾天甚麼訊號都沒有,我想我可能可以把新書寫完(真的假的?)

2016/07/14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的,早上就在右肩痠痛的情況下起床了。我知道我應該起床,但是又不是很想起床,因為外面的太陽已經非常大了。

在熱帶地區工作其實應該是要早起的,因為如果起的不早,那麼當氣溫太高,艷陽高照的時候,甚麼昆蟲都會躲起來,你看也看不到。

結果果真如此,等到大家都願意出門的時候,已經快要九點了。太陽非常毒辣,出去不要走十分鐘就已經滿身大汗。

其實比較惱人的倒不是太陽的毒辣,或是身上一堆裝備,而是所有的小徑都很濕滑。這個的地方的土有點類似林口那種紅土,但是又沒有那麼紅,因為植被裸露和下雨沖刷的關係,走在地上就像是走在剛被水抹過的黏土上。我的行進動作很慢,因為我超愛怕摔跤。自從2002年在廣東摔了一跤以後,我從此就開始出現頸椎和脊椎的諸多病痛,如果再摔一次我大概就完了,而且我已經比2002年的時候老了整整14歲。

今天早上走的小徑其實不是往山區高處走,而是走錯了,走到住在裡面的一戶人家。沿路上大多數的原生森林都砍掉了,而且可能還是因為火耕的關係砍掉了,但是還好,我還是意外地找到我想要找的材料,還算是開心。

然後我就想要下山了。

回到研究站以後快點去洗一個冷水澡,甚是開心。吃完Perry煮的午餐以後,我就開始昏睡。下午進步了,我借了一個睡袋來靠著,但是脖子還是不舒服,反正我已經因為落枕常常覺得暈暈的。

David從外面回來以後,跟我說了一個令人興奮的提議:他想要請人騎機車載我們下山到有手機訊號的地方去上網,然後完成一些事情。天啊聽起來好棒啊。這樣我馬上就可以把報告交出去了啊~ 結果開心沒有多久就傳來:今天沒有人騎車上山的噩耗。

好吧。我知道報告一定無法如期交出去了。

今天研究站中有一半的人離開了,所以整個空間就變得比較清爽,但是也沒有真的比較好。因為可用的空間是有限的。我只好挑了一個被兩張辦公桌夾起來的空間睡覺,我直覺認為我會打蚊子打不完,慘。

明天呢?明天據說要上高一點海拔的地方,然後六點多就要出門,晚上還要紮營在外面,是個大挑戰。我光是想到一整天流汗所產生的酸味我就快死了。所以我一定會帶一件衣服去換,然後還會帶一條濕毛巾去擦身體。

雖然做田野調查是辛苦的,但是如果可以香香的,我還是會想辦法讓自己看起來很乾爽的。

2016/07/15

今天早上六點半就起床了,右肩疼痛的問題比較舒緩了。David想要到高海拔去,而且在高海拔處紮營,但是我覺得頭有點痛,在加上我其實想要花點時間採集低海拔的物種,所以就開始和David分道揚鑣。

其實今天天氣不是很穩定,果然在David他們出發不久,就開始下大雨。其實我覺得到高海拔去採集不錯,問題是我們沒有燈具,如果沒有燈具其實我不知道漫漫長夜我要怎麼度過,我還不如留在有燈光的地方採集比較妥當。

早晨依舊是昏昏沉沉的,等雨停了以後出去走走。但是路況和天氣並不是那麼理想。遠遠看到一棵樹開了花,本想過去撈花,結果旁邊一個階梯卻封起來,只好作罷。

因為下雨,就開始和馬尼拉國立博物館的研究人員聊天,原來他們是到這個保護區來進行入侵性植物監測的。一問之下,他們監測的入侵性植物和台灣的差不多,大花咸豐草、馬纓丹、長穗木,就是這些東西。但是我問她們:監測半天要幹嗎?他們也不知道,覺得政府願意給錢讓他們監測也就夠了。反正提到入侵種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就是了。不說了。

上山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天,我很訝異地發現菲律賓人不知道南島語族的起源在台灣,然後也不知道台灣有個蘭嶼,上面的達悟人和菲律賓巴丹群島的原住民是有關係的。反正這些都可以拿來當聊天的題材,要不然每次出國都在解釋台灣與中國的複雜關係,覺得好煩。

對了,還有水果。水果是一個聊天很好的哏。大家都是生物學家,但是似乎不太在乎蔬果的起源,前幾天在車上,哈佛的研究生分不太清楚龍眼(Longan)、荔枝(Litchi)的差別。我從發音和種植歷史又講了一遍。雖然我覺得不太有趣,但是遇到天候不佳的時候,那是一個可以殺時間的好辦法。

每天中午都是Perry掌廚。其實我也不知道David是否告訴他要幫大家煮飯,但是Perry本身是個研究人員,卻幫大家煮三餐,我倒覺得很有意思。因為在山上沒甚麼肉吃,所以通常都是麵條、肉醬、或是蔬菜果腹。這個時候我又有一點得意了。出發前買了幾包新東陽的原味牛肉乾,然後在大家很餓的時候拿出來,然後大獲好評。萬歲牌杏仁果也再一次發揮國民外交的功能,大家都說好吃 (但是我平常在台灣根本不吃)

還有一個東西叫苦茶糖,因為可以含很久,在漫長的旅程中可以令人感受到生命還在前進,所以也是不錯。

下午打算再出門的時候又下起大雨,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好躺在厚紙板上睡覺。很奇妙,我居然沒有作夢,難道是因為沒有網路,所以人生記憶的temp檔就剛好清乾淨了呢?

Krushnamegh剛從外面回來,也是淋了一身的雨。看來他也沒有甚麼特別的收穫,比較起來我還算發現了一些新東西。

BTW,我覺得有一個研究蕨類的學者好帥喔,成熟爸爸型,眼睛好迷人鼻子又好挺。好,因為實在是太無聊了,只好發花癡。那個帥把拔本來說要帶我去找我需要的樹,但是因為下雨所以無法成行,但是晚上我們聊天聊好久喔,聊到整個出神,他還說如果有機會要到台灣,然後也希望我再去馬尼拉找他,這是不是很花癡呢?

今天整天幾乎都是待在室內,所以最好的工作大概就是繼續翻譯那個該死的甚麼生態學課本了。我說那本書很該死的原因是,那個作者寫文章真的是太囉嗦了,前一段才講過的事後面又講一次,而且他的口吻看起來不太像是科學寫作,而是字幕旁白,甚至像是在跟你講話。這樣的東西翻起來真的很煩,因為他所打算傳遞的內容並不多,而我們卻要花至少十倍的時間來看一堆廢話。好想罵幹啊~~ 但是既然都答應人家翻譯了,就只好硬的頭皮翻下去。

晚餐時除了哪一種香蕉的花可以煮來吃以外,又聊到一個嚴肅的話題:應該繼續念博士嗎?其實陪我們一起來的菲律賓國立博物館的研究員Perry有碩士學位,他本身是蟻類研究專家,然後他的工作也是穩定的。但同行的Krushnamegh卻勸進他應該要念博士班。Perry覺得不需要,因為他覺得他的工作很穩定,也正在做自己有興趣的工作,不太需要再去念一個博士班感覺很辛苦。但是Krushnamegh認為,如果想要讓未來更好,想要擁有權力去改變現況,就要在這個社會還算尊敬科學家的氛圍之下去念博士班,讓自己成為有推動改革可能的人。不過現實情況是,Perry有兩個小孩了,都已經有家庭了,還要再去修課寫論文對他來說實在是辛苦。Krushnamegh問我的意見,我覺得問我的意見最糟糕了,因為我已經不太收博士班學生,幹嘛要收?如果念到碩士可以去找一個尚可的工作,念到碩士就好。我真誠地認為要念博士班的人應該要非常具有學術潛力,不只是可以唸完,還要有可能在高度競爭的學術圈中存活才行。但是人越老記性越差,如果沒有早早念,乾脆就不要念了。對不對?

今天晚上整個研究站沒有幾個人,對我來說其實是好事,我就把屋外的燈通通開啟來當成light trap來用。果然是有一些有趣的東西飛過來,算是一點小小的收穫。

然後我問到了,帥把拔叫Edwin(花癡激起我的求生意志)

2016/07/16

昨天晚上睡的很差,因為一直冷醒。David把睡袋拿走了,所以我只好睡在瓦楞紙板上,然後從腳到頭蓋上四件T-shirt,脖子在包上毛巾。看起來就像出了事一樣。後來真的是冷到受不了了,突發奇想,在找一塊瓦楞紙板來蓋在身上,就像明治的餅乾冰淇淋一樣,居然就不太冷了。看起來雖然很蠢但是有用,體溫快速升高。

因為一直冷醒,所以就一直做莫名其妙的夢。第一個夢果然是「有網路了」。結果我夢到好幾天沒有上FB,也沒有很多人傳訊息給我,前面幾個訊息居然都是不認識的人傳來說「你好帥」之類的東西。所以幾天沒有上網世界根本就沒有變啊,而且自己根本就沒有那麼重要呢~ (果然是真的)

接下來的幾個夢幾乎都是悲慘收場,例如找媽媽找不到、上課走錯教室、搭車下錯站之類的。葉蒨文不是唱「黎明不要來」嗎?但是我超級希望快點天亮的。

結果真的等到天亮的時候,氣溫瞬間回升到炙熱的近30度,我又睡不著了,只好起來。哎呀,帥把拔已經下山了,沒有說再見和合照,我怎麼這麼糟糕呢(懊惱)

今天的天氣算是還不差,所以自己一個人往高海拔走。這個地區的森林是很典型的東南亞山區,海邊就是海岸林,然後到300-500m左右的山區就是沿海溪流林。再上面一點就開始是龍腦香森林,再往上一些就是中海拔森林、苔蘚林、然後到最高的稜線的低海樹林。但是我沒有時間走到苔蘚林去,在龍腦香森林上緣走走就差不多了。

其實這個季節似乎不是一個昆蟲最多的季節,蜜源植物也很少。看來看去在開花的書就是田麻科、鼠刺、樟科,還有一些藤本植物。但是真的能吸引大量昆蟲的樹並不算很多。不過對我來說沒有關係,我需要的類群和樣本有採集到就好了。

不管是David或是Krushnamegh只要一回來,都會立刻處理樣本,也就是把翅膀拔掉當成證據樣本,拍照,把編號放進去,立刻建檔,然後把身體放進100%酒精樣本瓶中。這樣才能確保所有的樣本都能在回到研究室後馬上發揮功能。但是我認為我們在台灣還是很少這樣做。我們很多普查型的計畫還是非常重視「完整標本的保存」。每個學生所採集的樣本也很少有統一的編號,所以一樣的物種採了又採,採過的樣本卻不見了,這其實是有害科學研究的。

中午回來以後,Perry已經煮好豐盛的午餐。看起來好像排餐的東西很好吃,我問他是甚麼,他說:其實就是把櫃子裡面可以找到的東西通通找出來切碎用麵粉粿起來炸就變成那樣了。在沒甚麼東西的狀況下,只要能吃,甚麼都好吃。和他聊了一下雙薪階級在馬尼拉是否好過?他說,其實超困難,因為菲律賓的貧富差距非常大,所以如果要在馬尼拉過上稍微舒適的生活其實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而且所得稅很高。他和老婆是雙薪階級,有兩個小孩,所得稅高達25%,這比台灣還要高出許多吧?

才剛吃完飯,我們就得到一個噩耗:週六下午和週日都會停電。靠北,如果下大雨,又沒有電,手機又沒有訊號,那要怎麼辦?我糟糕了,我已經變成現代人了,回不到土地的懷抱去了。

停電對我來說不是甚麼漫漫長夜不知道怎麼辦,而是我無法繼續開筆電工作,把該寫的東西寫完。看看筆電只剩下24%的電,嚇到。索性連手機也關掉了,至少可以在沒電的時候拿出來看著手機睡著。

既然甚麼都不能做,就繼續出去採集吧。奇怪,這邊不是保護區嗎?為什麼會有遊客?我才剛走出去十分鐘,就被一群遊客圍著問東問西,結果我的微旅行就瞬間結束了,然後大家都認為在東南亞拿捕蟲網的一定是日本人。

慢慢再走回研究站以後,忽然發現David一行人已經漸漸回來了。正如我所料,他們在山上遇到大雨,然後路很難走,天氣不如理想,而且還忘了帶煮飯要用的一些東西,但是就算是這樣還是要吃飯啊,反正他們就這樣在外面吃了四餐回來了。David幫我採集到一些還算是很有用的材料,不過看來下次我可能要自己上陣,如果我自己去或許可以採到更多的材料也不一定。

David一行人回來以後,整個研究站又變的很熱鬧了。在完全沒有任何訊號的山上,有人可以說說話其實還不錯,雖然享受孤獨和習慣一個人做田野調查本來就是做這行的常態。

明天要做甚麼?我們可能到其它低海拔的地方去採集樣本。然後David想要找人騎機車載我們到有手機訊號的地方。天啊這不是太棒了嗎?

2016/07/17

昨天又做了兩個很爛的夢。第一個是跟輔仁大學的女生差點對簿公堂,第二,是甄嬛傳。

事情是這樣的,好像是在等捷運還是在公車上吧,人有點多。我覺得有人一直在背後撞我,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就轉頭說「拜託你不要再撞我了好嗎」。結果那個女生居然說「那是因為你肌肉不夠發達所以不耐撞吧」。我聽到這句真的就爆炸了,就機關槍式地罵了她(應該是沒有罵甚麼髒字,但應該就是你長這麼大如何如之類的)。結果我才一回到研究室,就有人跟我說:「你上蘋果日報了」。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為什麼。就是那個女生在自己的班板上靠么哭訴,然後再被轉貼到「靠北輔大」去,然後記者再去抄,就變成「大學教授當街罵哭女大生」的新聞。而且那個女生的朋友(人根本不在現場)還在FB傳訊息給我說:「如果你要擺平這件事要拿出誠意來」。幹,我被兩個女大學生勒索了,這樣怎麼可以。後來,我和那個女生相約再回到那班公車上重新演一次(這是怎樣我也不懂),結果模擬的結果證實,不管時光倒流幾次,我都會罵她,她都會挑釁我。正當我覺得超幹的時候,那個女生好像遇到甚麼麻煩了。好像被別人限制行動自由之類的,我居然發揮以德報怨的精神,在心中默念「若這位大德能格外開恩給這位姑娘一條生路,本人將助其前往西方極樂世界」。大概念了有三次吧,她居然就重獲自由了。然後她還握了一下我的手表示感動。

好亂好亂啊~

但是鏡頭又回到棚內(不是一直都在棚內嗎?)

我忽然出現在一個賭場中(對這是第二個夢),然後遇到幾個學弟,他們看到我時居然說「學長我們已經把胸肌和腹肌練好了你看你看」,真的很乖巧,但是我沒有叫他們做這件事啊。一一檢查他們的胸肌以後,我就跑去吃把廢。但是在把廢檯那邊我居然遇到曹貴人。然後曹貴人就開始演「華妃失勢以後在皇后面前把淳貴人落水之事招出來,還有年世蘭跑出來罵賤人」的橋段。好奇怪,我明明只有看幾次而已,為什麼會自動在腦中播放youtube片段,難道除了google以外連youtube都已經內建了嗎?曹貴人正在我面前演的時候,賭場裡的雞尾酒盛傳被人下了毒,所有賓客紛紛退到後面。結果我上前去使用「石蕊試紙」(明明不能)一測,證實沒有下毒,只不過是乙酸乙酯,請大家稍安勿躁。

然後,因為鬧鐘醒了,我就醒了,但是覺得好累好累,連睡個覺都不得閒。

半夢半醒之間,我聞到臭臭的鹹魚味。原來今天早上跑上來幫我們煮早餐的挑夫帶了一大堆的鹹魚上來煮,對我來說是還好,因為在台灣也常有這樣的東西。但是對於不習慣嫌於這種食物的美國人和印度人來說,他們瞬間感到快要死掉的感覺,所以他們只吃了白飯就走了。我覺得還可以吃,只是有一點太鹹,吃完一條就有一種腎臟壞掉的感覺。我看大家嘴巴都臭臭的,就拿出99元店買的苦茶糖給大家吃。天啊,大獲好評。感覺台灣又站上國際舞台了。

同行的哈佛學生昨天下山以後就說腳破洞了說好痛之類。我覺得他好誇張,就一個小洞而已就弄的不良於行的樣子。我就拿廣東苜藥粉和雞眼貼布給他。但是,他好像不太會噴廣東苜藥粉,明明只要噴一點點就好,他給我噴掉半罐是怎樣?然後他也不會貼雞眼貼布,我給他兩片,都給我貼壞,奇怪,貼貼布是很難的事嗎?今天早上問他有沒有好多了,他說有。我又覺得台灣再度站上國際舞台,感覺開心。

來談談和我們同行的幾個棉蘭老中央大學的學生。這次有四個學生跟我們同行,三女一男。四個學生都很活潑健談,喜歡自然生物,也喜歡田野調查。從他們學校開車到這個保護區開了九個小時,他們四個人沒有不耐煩,也沒有嫌累,在車上一直唱歌,然後幫忙搬東西買東西,而且也不忘自拍。四個人隨時都是笑臉盈盈的。但是我覺得我好少在台灣遇到笑嘻嘻的學生喔,感覺上大家都有很沉重的心事,要不然就是整個靈肉分離,飄走這樣。三個女生都是大四學生,他們似乎都需要畢業論文才能畢業,但是因為找不到題目所以現在還在晃這樣。其中一個我們叫他Arce的男生,喜歡蘭花,喜歡很多東西。帶著相機到處拍,還發表過蘭花的新種。他目前正在念碩士,想要繼續念博士。我問她家裡有沒有意見?他說他家根本不知道他在做甚麼,他覺得這樣最好。他是那有天分有熱情的學生,他也打算努力申請獎學金出國念書。

我們這些人揹著裝備穿著登山鞋還要走的很慢又小心翼翼的時候,這些學生居然可以穿著夾腳拖(而且是磨平的那種)爬山,而且用跑的是怎樣?重點是,弄得很高的髮型都沒有壞掉喔~

2016年7月13日 星期三

菲律賓民答那峨島漢密吉伊坦山記行 7/12 - 天涯羅璧玲

今天在幹嗎?趕路、演講,吃飯。四點醒來,四點半搭計程車到機場,然後原本五點要全員集合,卻有人遲到。昏昏沉沉的我,在機場漸漸認識這次同行的所有夥伴。Perry是菲律賓國立博物館的研究員,專程帶我們上山,來自紐約的David是我合作多年的伙伴,Kadeem是哈佛的學生、Krushnamegh和Deepa是來自印度Bangalore的科學家。在Air Asia的櫃台check-in以後,就近到候機室。我想說這不是菲律賓嗎?為什麼一個熱狗堡(隨便夾一夾)要台幣70元?一小杯咖啡,真的是小杯喔,要台幣100元?看看別人想想自己,我忽然覺得桃機沒有很誇張了。而且桃機可以刷卡,這邊不行。

接下來我看到整個候機室100人中至少有10個人在抖腳。不知道在抖甚麼,真的好想用手按住他的腿說"what are you shaking about?" 想來抖腳一定是一種人類共通的行為,根本就是無法避免的,所以我們千萬不要覺得抖腳有甚麼了不起。

從呂宋島起飛以後,經過Cebu、Bohol、Samar以後,就到了Mindanao。菲律賓的火山地形真的好美,但是怎麼會開墾成這樣呢?森林的破壞真的是好嚴重。但是想到台灣一樣嚴重,而且面積還這麼小,我就忽然覺得菲律賓到處是綠地了。
Davao機場很小,一下子就出來。因為睡的很不安穩,所以還不知道眼前發生甚麼事的時候,棉蘭老中央大學的Alma已經笑臉盈盈遞出來接我們了。東西上車以後,我就開始睡覺,因為沿路都是被砍掉的森林,只有耕地,連作物也不提神,只好睡覺啊。睡啊睡搖啊搖,就到某個可以尿尿的地方了。一下車,就有小小孩兜售紀念品,整個地方有十家店左右吧,每一家都賣一模一樣的東西,我不太懂為什麼這樣可以做生意?貨架上所有的東西都有個特色,就是廉價、色素、來路不明。為什麼這個世界會變成這種鬼樣子?號稱無添加的東西超貴,然後加東加西的鬼玩意兒卻超便宜?我吃了一個叫榴槤糖的東西,感覺像是在吃土。後來又吃了一個說是紅毛丹糖的東西,我也覺得在吃土。但是後來我把自己買的hi-chu打開一看,還不都是人工色素,哎呀我在說甚麼啊~
好的,搖啊搖,我們終於來到棉蘭老中央大學了。這趟行程花了快要五個小時,意思是甚麼?Alma和司機,在一大早開了近五個小時的車去機場接我們,然後再開近五小時的車送我們到學校。一路上還一直跟我們有說有笑買零嘴給我們吃。這種人情要怎麼還?我們常常說台灣最美的是人,人家菲律賓也有很多很美的人啊。一到了他們學校我們立刻就被安排進到客房。看起來是一個很窮的大學,但是他們還是盡力接待我們,讓我覺得很感動。我們明明才在十點多吃過一個late breakfast,但是Alma又馬上招呼我們吃一頓中餐。吃到一半我才知道,他們學校的學生還有鄰近高中的學生,已經在禮堂等著聽我們的演講。急急忙忙吃完以後步入會場,才發現他們聽演講前還要唱國歌和聽聖歌。感覺很像台灣以前的電影院,很復古。我本來以為學生會很乖很聽話,看起來還是動來動去划手機啊。
我今天演講甚麼不是重點,重點是,主辦單位希望我們講完以後,可以和有興趣的學生談一談以後的學習與研究方向。我本來以為學生是安排好的,不得不留下來跟我們聊天,結果感覺還好耶。有一群學生圍繞著我問很多問題,而且那些問題和我在大一上課講的都差不多,例如甚麼引用和引述的差別?如何讀科學論文?如何有效找資料?我原本以為只要三十分鐘他們就沒有興趣了,結果似乎越問越起勁,所有的學生都很有禮貌,會感謝我們帶給他們知識和眼界,回答他們問題,每個學生都來握手,拍照,啾咪。我還建議他們可以到台灣念書 (好像招生宣導),但是我忽然又覺得台灣對東南亞人的友善和理解程度OK嗎?我們學校有足夠的外語課程嗎?好吧,我說的好心虛。
好不容易結束了,Alma又要請我們一行人去吃飯。東西真好吃,蝦子好大隻,然後我又發現台灣人和菲律賓人一模一樣的地方了。付帳時會搶來搶去,有很多料理方式其實很類似(但是我喜歡這邊用很多香草來煮蝦),喔重點是,一進到廁所,還是會發現叫你站近一點以免漏尿的標語。感覺好多男人都會漏尿呢~~

what a wonderful world

2016年7月11日 星期一

菲律賓民答那峨島漢密吉伊坦山記行 7/11 - 想說的話都吞了回去

雖然是下午一點半才起飛的飛機,但是我得在早上十點就從家裡出發。現在從新北是搭計程車到桃園機場要1100元,我覺得很貴,但是因為行李多,所以就隨便了。上了車以後,司機才跟我說,他有刷卡機,但是不會用,所以我就只好掏現金出來付錢。我喜歡用卡有我的私心,因為可以累積里程數。但是當我得知這些車隊的司機,為了平常根本很少人用的刷卡機,每個月要多付公司300的租金(而公司居然告訴他們是銀行要收的)時,我就覺得我貪圖那麼一點小便宜有點沒有必要。

華航的班機上一向會挑一些很商業的電影來播放,所以我再看了一次灰姑娘。明天就要宣布南海仲裁案了,在這種亂世之中看灰姑娘最棒了不是嗎?演王子的那個Richard Madden好可愛喔,本來覺得不怎麼樣,看了五分鐘以後居然覺得可以。現在的人講話都不太矜持,如果有一個人可以為了幫你推個鞦韆,在那邊推來推去說"oh I insist" (no you shouldn't) I should (oh you shouldn't),感覺很浪漫啊。不過凱特布蘭琪真是太美了,應該是影史最美的蕭婆吧。喔,才到王子要找玻璃鞋的主人就要下降了。快轉到結局。

每次出國第一件事就是換sim card,等開通,試網路,報平安,領行李,找進入市區的方式。今天我本來要搭uber,但是因為網路連線不是很順暢,我很難和司機明確告知我人在哪裡,結果他忽然就不來了。傻眼的我只好再去找其他計程車。

從機場到馬尼拉市區了不起就是400-450披索,結果機場的計程車居然跟我開口1800,有事嗎?後來讓我殺價殺到450以後,司機還跟我要小費。該怎麼說呢,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富裕的國家,所以人想要求生,想要從外來客身上撈錢我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正當我很想對這類事情發發牢騷的時候,我一想到台灣的現況,人窮志也窮,回到靠山吃山和坑殺觀光客的古老年代,我就把這樣的牢騷吞回去了。

因為沒有臉說人家。

從機場到市區一路上都在塞車,沿路的市容也非常髒亂凌亂。只要車子停下來,就會有人拿飲料過來賣。本來心中那種"菲律賓怎麼變這個樣子"的話蠢蠢欲動,但是一想到台灣的市容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從桃機到台北的路上一樣可以看到許多污染的溪流和荒唐的工業廢棄物,我就又把這個想法吞回去了。

我挑的這家飯店房間非常非常大,價格也還可以,但是房間內沒有網路。還好櫃台幫我安排一間很靠近大廳的房間,所以網路上稱順暢,所謂人間處處有溫情。

一到房間就接到美國同行David的來訊說到市區一起吃飯,搭了計程車就過去了。同桌的有菲律賓國家博物館的館長Jeremy Barns還有一位哈佛大學的研究生。另外幾位同行者因為班機的關係所以無法和我們一起餐敘。吃東西好像不是重點,食物也普通,但是交換不同世界的學術八卦,誰和誰交惡了,誰對誰的計畫下毒手,誰的計畫沒有過是因為惹毛誰,誰和誰的關係非常緊張,聽來聽去以後,我忽然又覺得德不孤必有鄰了。就算我當年沒有回台灣,也會遇到一樣的事吧?聽到這些事情總會讓我有一種"原來台灣和先進國家一樣耶"的開心感。那種在研究上遭遇不順的不爽感就瞬間消失了。

吃完飯出去等車時,五分鐘內來了四個皮條客,問我要不要摸女人的下面。我對性工作和性產業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我覺得就只是一種謀生的方式,但是整條街通通都是,我不知道都是誰在光顧?究竟有多少的剝削在裡面呢?

累了。星期二一早五點就要機場,睡了睡了。據說一到民答那峨以後有一些硬仗,因為我們要去的地方可能是沒有住處的,那我該怎麼把整個硬殼行李箱搬上山呢?隨機應變吧。

2016年7月10日 星期日

菲律賓民答那峨島漢密吉伊坦山記行 - 寫在行前

我的研究領域是生態、演化、系統分類與生物多樣性。所以我們這類研究室就經常會有跨國移地研究的需求與必要 (而且經常是自己出錢,因為全台灣只有科技部可能補助國際差旅費,但是國際差旅費經常被刪掉),如果只鎖在台灣這個小小的島上,缺乏與週邊國家與世界的連結是很難做出好研究的。

最近幾年我們的研究重心從中國移到東南亞,這其中有很多的考量。第一,中國的領土太大,生物多樣性非常高,但是想要好好地採集樣本或進行一些長期的研究並沒有那麼容易。主要是因為旅費高、需要的人情多、要打點的事情太多,但事實上能夠得到的研究材料並沒有那麼多。另外的問題是,在某些狀況下談合作發表會有一些複雜,當然就是政治因素。雖然研究人員都是朋友,但是一遇到某些問題就變得不太好解決,除非我們處於絕對主導的位置;第二,我有興趣的現象與分類群多半在華南與西南地區,那些地區因為與中南半島國家接壤,因此我就沒有非要到中國不可;第三,中國南部與西南的森林破壞相當嚴重(也不是說東南亞就不嚴重),所以你花了幾天的旅程可能看不到一片完整的原始森林,再來個下雨或是季節不對,就什麼都白搭了。

另外,這些年的研究重點比較不在於不常見或稀有物種,甚至不會是新種,反而是分布廣泛的常見物種的演化議題,所以動輒跑進深山就不太是我的選擇。

大家可能認為東南亞是"一塊"地方,但是對於生態與演化學者來說,東南亞是一個地質史、物種演化史和文化史高度複雜的地區。我想就台灣人的角度來說,東南亞包含了從緬甸到印尼的整個區塊,然而緬甸曾經與印度與斯里蘭卡同屬於英屬印度(British India),而越南、寮國、柬埔寨曾為法國殖民地或保護地。馬來西亞、新加坡與汶萊曾是英國殖民地,而印尼則曾為荷蘭帝國的殖民地。這些過往的政經背景與科學研究有關嗎?有。因為這些國家在二戰後相繼獨立,但在科學研究與發展方面卻仍與過去的殖民國有一些連繫,而這些東南亞國家會接納那一些國家的科學家進行合作訪問與交流,其實也與這些西方國家過去對待東南亞國家的態度有那麼一些關係。

我這次要去的菲律賓的民答那峨(Mindanao)。而我加入的研究團隊是美國和菲律賓馬尼拉的國立自然史博物館的團隊。雖然菲律賓早期受到西班牙人的統治長達300年,但是在美西戰爭與美菲戰爭以後就成為美國的殖民地與海上補給站直到1946年完全獨立。美國殖民菲律賓期間在馬尼拉為首的學術機構與大學進行了一些生態與生物多樣性方面的研究,但是一般來說非常不完整。所以相對於中南半島的生物相資訊大量存在法國巴黎,婆羅洲與馬來半島的生物資源文獻存在英國倫敦,有關美國統治下菲律賓的生物研究顯得比較薄弱,有時候則是被包裹在整個西太平洋的範圍中而顯得不那麼突出。

整個菲律賓有超過7000個島嶼,但是每一個島的地質起源都一樣嗎?並不是。菲律賓之所以擁有非常高的生物多樣性與物種特有性的原因在於它同時具備了許多經由亞洲大陸經由婆羅洲與巴拉望島之間的陸橋所播遷到這個群島的生物,也具有可以經由長距離播遷,從亞洲大陸或蘇拉維西等東南方島嶼拓殖的生物。這麼多的島嶼就非常容易產生地理屏障與棲地環境的多樣性,進而促進新物種的生成。

這次的行程有11天,其中有6天會待在民答那峨島東南部的達沃(Davao)的漢密吉伊坦山(Mount Hamiguitan)。這個地區有什麼重要呢?其實整個菲律賓群島被破壞得非常嚴重,應該說是極度嚴重,所以只有像民答那峨這種不像呂宋島那麼高度發展的地方才能保留一些天然森林。漢密吉伊坦山最高峰只有1620m,但是這個地方超威的,不但是聯合國自然襲產,是野生動物保護區,而且還有極度瀕危的菲律賓國鳥食猴鷹(=食猿鵰),牠也是現生最大的鷹類。我還不知道實際上會怎麼進行這六天的工作,但是在下山以後,我們會回到馬尼拉的博物館幫學生上課。

說這麼多,在出發到機場前我應該做什麼?
  • 護照、簽證、機票訂位記錄
  • 換錢、思考手機通話上網問題、從機場到旅館的交通(Uber?)
  • 如何與所有同行者順利碰面?
  • 保險
  • 衣物鞋襪、藥物、急救小物
  • 研究器材與工具
  • 相機筆電、電源
  • 要帶在路上工作的文件檔案
  • 交待我人不在時研究室應該要繼續與完成的工作
  • 更新一下遺囑,萬一有什麼不測才可以放心地走

然後我需要在桃園到馬尼拉的飛機上再惡補一下菲律賓地理、文化、語言和現今政治現況。還有,記得要帶小禮物給菲律賓友人。

2016年6月13日 星期一

論文口試前該準備的不是給委員的牲禮和酒水,而是確認自己的論文是個好東西


前陣子有些媒體訪問了一些老師學生,問問他們都是怎麼準備論文口試的。結果媒體關心的重點居然是"是否要幫委員準備很澎湃的食物"。然後呢,後續的報導啊,網路上的發酵啊,就幾乎都在談老師究竟愛吃甚麼,或是應該要準備的像在拜神明一樣把老師的嘴巴塞滿,就沒有時間問問題。

甚麼鬼啦~

我一向認為論文口試是一個很隆重的學術場合,口試委員應該要專心聆聽同學的口頭報告,並給予專業的建議。所以有一杯咖啡、水或是茶也就可以了,怎麼會弄得像辦桌或是謝神一樣,真的是非常不像話。不過我現在不想去討論這種陋習是怎麼產生的,我們可以關注論文的品質嗎?

每年台灣的研究生和老師都會合作生產很多很多的論文,現在的論文都需要公開喔~ 所以你會願意或在乎自己的論文被公開下載以後,學術界對你的評價嗎?還是說反正學位拿到手了,那本東西就和我沒關係了,掰啦?

姑且不論學生和老闆的關係如何 (合作?學習?或是剝削?) 我相信每一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論文負責,尤其是國立大學學生所使用的資源,幾乎都是納稅人的稅金,當然要好好做好好寫啊,要不然怎麼對得起全民的供養?除了準備茶水,和委員喬時間、喬餐點、喬吃飯、喬接送細節以外,最重要的是論文品質。

喔,我知道有相當多學生的論文草稿經常都是在口試前幾天才匆匆送到委員手上,我們就先不說這個部份了,先不為難這個部分 (但是在國外,如果在期限之前沒有交出去,就同等於failed,希望台灣的同學了解這個道理,台灣的老師真的是太好了)。

雖然談過很多次了,我還是想要再聊聊好幾次口試(包含我自己的研究生)時所看見的問題。

  • 題目缺乏明確主旨與方向:我常常發現有些論文的題目沒有主旨與方向,而且非常空洞。例如"XXX的研究"就是一種很糟糕的題目。阿是研究甚麼?可以告訴我嗎?忽然來一個"黑眶蟾蜍的研究",是談生理?生態?還是演化?就算是生理好了,是談"水分散失"還是"滲透壓調節"?可以精確一點嗎?
  • 摘要囉嗦卻沒有結構與內容:摘要是甚麼?就是要在短短的幾百字內告訴大家該議題的起源、戴解決問題、你著墨的重點、你的研究策略、你所得到的結果、結論與啟示。但是有些摘要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看起來像是前言的第一段,要不然就是非常囉嗦,卻不知所云。
  • 前言冗長且沒有結構:前言的第一段應該寫甚麼?當然是最重要的議題,還有它為什麼重要。但是我發現有不少論文的前言第一段就是廢話。例如某個論文的主題是"某某蝴蝶的保育遺傳學",前言的第一段應該要談的保育該種蝴蝶所需要的遺傳學基礎,或者族群遺傳學為何對保育決策是重要的。但若前言的第一段出現"台灣素有蝴蝶王國的美譽,境內3000m以上的高山有幾座",我就認為整段是不知所云的廢話。有些論文的前言字數超級多,東寫西寫,東拼西湊,好大一段啊。但是我仍然看不見議題的重要性,問題被收斂與聚焦的過程,還有為什麼需要一個研究來檢測現象或假說。
  • 假說不是假說,問題不是問題:並不是所有的研究都需要檢驗假說,有些研究只需要收集資料、陳述與檢驗現象的存在就是很大的貢獻。但是請不要把query、question、hypothesis、prediction、assumption、expectation和perspective混為一談。我要講N次,當你的問題是why與how時,就應該具備假說。若你的問題是who?when?where?which?whether?what時,可能不需要假說,但仍然需要assumption與prediction。
  • 材料與方法缺乏方法論的檢討與辯證:有些同學在前言講了一堆洋洋灑灑的東西,寫的一副看遍古今中外文獻的態勢,但是一到材料與方法就整個弱掉。為什麼?如果我們去讀那些頂尖期刊的論文,你應該會發現,好的作者會稍微說明為何採取該種研究策略,工具,與軟體的原因寫得清清楚楚。這尤其在方法論發展與應用非常多樣化的領域特別重要。如果在論文中缺乏這部分的說明,同學自己又說不出個所以然,看起來就只是拿著香跟著拜,抄襲類似論文交差了事。這是絕對不可以的。對自己採用的方法論不了解,也不清楚如何比較其他研究策略的優劣,又如何確保自己做的是合理且盡了最大的努力呢?
  • 在結果段落大談討論或展望:結果其實很簡單,但是常常被寫得很複雜。首先,材料與方法的設計一定要應對到前言中的問題與目的。而結果的每一個段落也應該要回應所有的問題,以及被進行的資訊收集與檢測。同學只需要描述數據的表現,與假說是否被接受或拒絕,但是不需要在這個段落講一大堆大道理,發想啦,解讀啦。這都是錯的。
  • 討論像悔過書:討論是甚麼?討論要談的是研究結果所闡釋的意義、應用、與展望。但是我看到有些同學會在討論中說了一堆自己哪裡沒做對,哪裡沒做好,哪邊數據不漂亮之類的。喂,如果早知道自己的研究設計是有問題的,就不應該硬著頭皮做下去啊。都已經做了兩三年,鬼門關快要關了才匆匆寫論文,當然就會出現這種"前面寫了半天,在討論打槍自己"的荒謬啊。可以不要這樣嗎?
  • 不該作圖的變成圖,應該做表的變成圖,應該是附錄的變成表:這個真的應該要再講一次。何時要做圖?圖有兩種,一種顯示"概念"(concept),另一種顯示"經分析運算所得的圖像化結果"。那表呢?表的功能是拿來總結(summarize)與比較(compare),而且一定要是二維的,如果不是資訊本身不是二維的為什麼要做表?我看到有些同學甚至把"一段話切成好幾句塞入表格中",真的好荒謬啊。附錄是甚麼?附錄就是"大家想看的時候翻出來看就好,你不需要直接塞進內文的粗資料"。
  • 文獻引用品質不佳格式亂七八糟:講到這個就氣。我很少看到一個學位論文沒有文獻引用上的問題。文獻引用(或引述)有品質和格式兩碼子事。最常看見的引用品質問題在於:(1) 沒有引用原始文獻,都是二次引用;(2) 沒有真正看過文獻,亂引用一通;(3) 弄不清楚被引用文獻的價值與貢獻,究竟是因為結論?方法?策略?解讀?假說值得被引用呢?還是隨便抄幾個 A et al. (XXXX)就算數?至於格式問題,相信很多老師都改的很煩。有太多同學以為只要平常都仰賴EndNote之類的軟體就會萬無一失。拍寫,不是。只要你一開始鍵入的資訊是錯的 (例如把姓和名弄反了),缺損的 (書名不完整、沒有出版社、頁數不完整),那不管使用哪一個格式輸出,就都是錯的。記得要用大腦檢查,不要甚麼都推給軟體。如果甚麼都推給軟體,還要人腦做甚麼?
最後再想想,你的論文有沒有雷聲大雨點小的問題?我看過超多的論文有這種問題。前言寫得天花亂墜,好像要做甚麼大事一樣,最後甚麼也沒做出來,卻忽然又起死回生冒出很多"未來展望還有給主管單位的建議",有事嗎?

其實我要謝謝這麼多學生讓我看見這些問題,讓我們知道教育還有甚麼需要改進的地方。(然後希望整本論文最精采的不是那頁只有自己研究室看的懂的謝誌)

延伸閱讀:



2016年5月31日 星期二

對小動物有興趣就表示適合或應該唸生科系嗎?

老師們經常抱怨:"我覺得他其實不適合唸這個系"。我問學生為什麼考這個系的時候,有些學生會說"阿就進來了"。我們在面試申請入學的學生時,多數學生都會"自以為有興趣"。當學生求助老師指點迷津時,老師又會依據他的成績和"看起來的興趣"來建議他唸什麼科系。

但實際上,我們卻會發現,很多很有興趣也有能力與天份的同學,不在我們這種科系。而身在這個科系的學生,其實根本沒興趣卻又懶得轉出去。也就是裏面的人可能想出去,外面的人又想進來。

但進來以後會不會後悔?出去以後是否也可能反悔呢?

我知道"瞭解自己的興趣、專長、志向,和本領"真的是很難的一件事,但是從小喜歡養小動物,或是給貓狗抱抱,就等於"對生物有興趣",就等於"應該唸生科系"嗎?

其實從來不是這樣的。

台灣的教育經常只做一半,國小到高中,還有大學以後的教育經常是連不上的。連不上的原因很多,其中一個因素是大學以前的教育無法發展出掌握高度分眾知識技術度的能力,而高等教育則難以理解這個鴻溝是怎麼形成的,而且也沒有那個時間與精力去幫大學以前的教育"成果"補起來。因此從欣賞、喜歡、興趣、癡迷,到專業知識與職涯之間的落差與誤解就會越來越大。

現代生命科學已經是一個包羅萬象的超大學門,但是你知道生物學(biology, =biological science)和生命科學(Life science)並不完全相等,而且biology真正被當成一個單一的科學學門是很晚近的事嗎?那你知道以生物學的知識與技術所衍生的科學學門有多少嗎?那些是基礎科學?那些是應用科學?基礎科學等於辛苦與無趣,而應用科學就真的表示貼近民生需求與就業前景嗎?

然後,所謂的相關系所究竟有多少?

我們看待這些系所應該要從幾個方面來談:(1) 涉及的知識與技術在生命科學領域中所扮演的角色;(2) 著重的知識與技術在生命科學領域中發展時間的長短,與起源時間的差異;(3) 與各類產業關係的遠近;(4) 涉及生物類群與生物現象的多樣性;(5) 究竟重視的是知識發展?技術開發?產品製造、行銷還是政策推動?

瞭解了這些,你就知道進到一個系之前,你有多少從未接觸的知識需要追趕,和自己原本已知的世界有多近多遠。

如果你喜歡小狗小貓,就表示你應該唸生科系嗎?不。這得看你究竟喜歡的是什麼。如果你對動物行為有興趣,那麼你或許應該去念一個有動物行為生態學者的生科系(現在沒有動物系了)。如果你對動物醫療有興趣,你應該去唸獸醫系。如果你對育種有興趣,你可能應該考慮動物科學系(過去的畜產系)。若你對動物福利議題有興趣,其實你可以唸很多其它的系,例如哲學系、社會系或公共行政系。如果你對貓狗的馴化過程中的基因演化有興趣,你真的可以考慮唸生科系,尤其是有演化學者的生科系。若你對浪貓浪狗所造成的生態議題有興趣,其實你沒有一定要唸生態演化相關科系,是可以唸科教或環境教育學系的。

如果你只是覺得貓狗萌萌可愛,但是不認為自己對貓狗的相關科學議題有任何的敏感度,也不想要親自涉入,那麼你其實可能不需要唸一個生命科學的科系,你只需要保持關注就夠了。

但如果真的愛小動物,想為牠們做點什麼,又無法也不想唸生命科學相關科系,那麼還有什麼可能性呢?當然有。如果你唸的是法律,或許可以想想法律與檢調體系對動物福利與野生動物的觀點是否有很大的差異?能不能解決這個矛盾?如果你唸的是設計類科系,能不能使用自己的藝術天份促進相關知識的傳播甚至是產品的開發?如果你唸的是外文系,能不能藉由自己的外語專長引介更多國外的觀點與知識給眾人?如果你唸的是經濟系,你想不想分析由動物衍生的消費市場與金流?

其實每一個議題,每一種興趣,每一種喜好,都不會只是一對一地對應一個知識類別。當你能夠觸類旁通,看見每一個議題的核心、週邊、知識、技術、法律、政治、與經濟層面。你就不會輕易地放棄自己的才能、錯估自己應做的準備與投入,或是在"太早放棄自己"與"沒有自知之明"之間搖擺。

就算你打算選一個系,後來又發現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也記得要給自己培養轉換跑道的能力。喔還有,雖然追求自己想要的目標是非常重要的,但妥協的本領也同等的重要,畢竟許多人賴以為生的工作都不是他的興趣和人生首選啊~ 難道就過不下去了嗎?

2016年5月30日 星期一

走音天后:我們每一個人最常扮演又最想成為的是那一個角色呢?

初看到走音天后的電影海報與看版時,我想多數人都會以為這是梅莉史翠普演來賺點銀子花花的商業片,就如同"記憶傳承人 - 極樂謊言"這種劇本鬆散的片,大概很搞笑吧。Hugh Grant本身也很搞笑,Simon Helberg長得一臉搞笑,預告片看起來超搞笑,所以應該是全場笑聲不斷的一部片吧?

事實上我今天(5/30)在威秀看這部片時發現,約兩個小時的影片,觀眾其實沒什麼笑聲 (開場時的下一檔影片預告就把笑點quota用完了啊~),反而有很多的沉思。

或許在觀影之前,許多人都會去google一下Florence Foster Jenkins是何許人也。有些評論者也已經搶先一步寫了她如何在那個年代成為紐約樂壇的笑柄,然後把重點擺在她如何出洋相而不自知這回事。但是,Meryl Streep、Jugh Grant和Simon Helberg的表演,加上編劇,讓我看到的不是一個不知自己出盡洋相,閒閒沒事做的有錢貴婦,而是一個非常真實誠摯的人生,而這些際遇與感觸可能都曾出現在你我,與我們的朋友之中。

對於這部片,我想談兩件事:一是才能,二是人的感情。

在這部片中,演員不多,Florence、Cosme、Bayfield、Florence的朋友,俱樂部的人、藝文圈的人、毒舌評論家、那些大兵,大體上就構成了這個社會中主要的角色。

Florence是一個天真、善良、活在自己世界的女子。Cosme是一個以為自己還能更上一層樓,卻仍然非常平庸的鋼琴家。Bayfield全心投入與照顧伴侶,能使用錢辦到的事就一定辦到,而他卻需要另一個人滿足其它的需求。Florence的朋友不一定有高或不太高的藝術評賞標準,但情義相挺,永遠到場支持,永遠傳遞正面的訊息。俱樂部的人,其實就是一群有錢人,在自己的圈圈中生活,努力在戰時環境保持對生命的態度。藝文圈的人與評論者,從不認為Florence有資格,離專業太遠,不應該出來丟臉。而那些大兵,也就是鄉民,想要從別人不自覺的出醜中得到快樂。他們的確獲得了快樂。

每一個人在某方面具有優勢,卻可能在另一方面具有劣勢。Florence的優勢是有錢,但她的劣勢是缺乏才華與自我認知。大兵們的優勢是年輕,可以恣意地喧鬧,但他們的劣勢是為國奉獻青春,還有崩命。每一個,每一群人的優與缺點就這樣複雜地交織成這部看似誇張其實非常真實的電影。

我們經常認為,沒有那個本事,就別想要發夢,更別想要登上那個領域的舞台,還認為自己是佼佼者。那叫自我感覺良好,不要臉。這樣的人最好不要出現在專業領域,因為那是對專業的褻瀆。就算是個素人,因為曾經在網路上因為出醜一炮而紅然後進入演藝界,也不過就是個被嗅到商機的經紀人擺布的搖錢樹,沒兩下大家就遺忘他了。反正這個社會從來不缺人出醜,不缺素人,不缺把把別人拿來墊在腳下讓大家保持一種"自己穩健地在正道中前進"的感覺。

其實,我有一陣子其實也是這樣想的。我看到有些人寫書,然後在書上的自序上說他寫書只是為了實踐自己的夢想。我覺得他不是科班出身,寫東西東錯西錯的,排版好誇張,究竟是憑什麼?居然還被媒體追捧?所以我對那樣的作者通常就會保持著一種距離,而且偶爾想要表表他。我當時總覺得"專業就是專業,怎麼可以和不專業和業餘搞在一起呢?" 有時候遇到別人的邀約,我也會覺得"挨呀,如果我的名字和他沾上邊好嗎?" 

當我看到Cosme的擔心時,我可以理解。我看到Cosme為了錢去當家教卻又訕笑Florence秀斗又無才時,我可以理解那種"反正只是賺個有錢人的錢"的心態。但是當Cosme擔心自己的前途會因為和Florence的名字一起出現而受到影響時,Bayfield說了一句話,我覺得挺中聽。他說:他原本是一個演員,然後從英國到美國以後,他很快地知道自己不可能再上一層樓,然後他就學會活在當下,不再去追逐那不可能企及的境界。我相信Bayfield很快地看出Cosme並不是那些應徵者中最優異的,然而他卻是最能讓Florence安心與欣賞的年輕人。所以,卡內基音樂廳那一場之後,Cosme的音樂生涯也就是頂峰了,之後他果然就轉行了。

我也想到自己,如果我們把認為程度不如己的人晾在一邊,究竟是因為自己真的夠好?還可以更好?還是自以為會更好,其實一直在原地踏步甚至退步卻只能把別人硬踩在腳下呢?

Florence或許的確是五音不全,完全稱不上是專業的音樂家,你也可以說她不過就是一個太有錢就一時發夢的歐巴桑。就好比現在有些閒在家裏沒事做的台北富太太,沒事找小鮮肉教她們切切菜、洗洗菜、烤烤餅乾,然後就找朋友來家裏秀廚藝,也有記者幫忙推銷。看起來離一般人好遠好遠啊~ 感覺好好笑。但是Florence對音樂的喜愛是發自內心的,對於幼年無法繼續彈琴感到可惜,她對自己沒有自知之明,但卻有滿滿的善良與純真。

她有沒有危害到那個專業領域?她有沒有搶音樂廳的檔期?她有沒有在同行間造謠生事?她有沒有抨擊別人的名聲與專業?她有沒有忌妒別人的才華?似乎是沒有。但是這類的事情在所謂的"專業圈圈"中是不是很多?超多的。

相對於那些台面下的勾心鬥角使得看來專業的演出不再那麼真心或具有藝術性,Florence這類的演出或許令人發噱,卻是真心誠意的。

然後我想要談談感情。

Florence並不是什麼絕色美女,她與Bayfield的婚姻也是梅開二度。然而不管是媒體當年對Bayfield的訪談,相關的報導、與電影中的呈現,相信很多人都會覺得Bayfield對Florence真的是呵護備至。他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讓她快樂、開心、保有顏面。從電影一開始,他帶著她上床睡覺,拿掉假髮,去掉假睫毛,朗誦助其入眠,注意她所有的生活細節,就已經令人感到暖心。就算是和小女友約會時,也還不忘顧及Florence的名聲,與一群屁孩發生爭執,即使這樣的舉動讓他失去了小女友。

Florence邀他一起入睡,但Bayfield只是躺在床上,並沒有鑽進被窩,這很顯然地告訴大家,Bayfield無法從Florence得到肉體上的滿足,也沒有那樣的慾望,但是他願意照顧她的感覺和情感需求。

所以你可能同時愛著兩個人嗎?這樣算不算是背叛?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值得討論的議題。Bayfield真心誠意地替Florence擋下一切不愉快不友善的邀訪,想盡辦法完成Florence的願望,而他們之間也有約定與共識,這是沒有性的愛情關係。然而Bayfield卻又能從Kathleen身上找到活力,這算是腳踏兩條船?還是齊人之福?我想看過電影或讀過相關報導的人,會發現別人的情感世界不是我們想要就能介入,能評論的。對一個人有很深刻的愛與關懷,是否必然有性的成份?和一個人有肉體的需索,是否又能牽涉深刻的、忠誠與長久的情感呢?我們可以把它當成一個可以討論的議題,然後不要急著論斷別人的世界。

最後,我們自己最常扮演這部電影中的什麼角色呢?是那個一開始嘲笑Florence的粗俗貴婦?滿嘴奉承的指揮?很難看見光明面的毒舌評論者?或是那一群隨便走進音樂廳,跟風嘲笑的大兵?

那你最想要成為片中那一個角色?天真善良卻秀斗的Florence?就算不受肯定卻非常努力也確認自己活過也唱過?還是運籌帷幄、想要面面俱到,卻想用錢擺平任何事情的Bayfield?還是不認為自己是庸才,但其實是庸才,卻只因為雇主的善心而讓自己的善心被激發,最後獲得部份遺產的Cosme?好像沒有一個角色是完美的,但這不就是我們自己的寫照嗎?

X戰警天啟除了變種人很強,整部片的重心好像是都更啊~

我知道漫威的東西一直出續集的時候,到後面大概就會壞掉。不是動不動來個時光倒流或是回到未來,要不然就是出現一個大轉折把你前面看的好幾集的記憶都抹掉 (MIB星際戰警也是)。自從看了X-Men的未來昔日以後,我就覺得後面不妙。挨呀果然,我覺得沒有很妙。

故事一開始就走多條路線分別進行,我覺得有點老套啦~(但我也想不出什麼很新的開場)。一開頭那個法老轉生的儀式還挺有趣的,但是我不是那麼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反抗"偽神"?(那麼真神又是什麼?) 那個部份沒什麼交待,就這樣直接沉睡千年。

萬磁王跑到波蘭去生小孩變成好把拔,感覺超讚。真的超適合去拍兒童感冒糖漿、有聲故事書,還有寢具的廣告(床的世界)。

魔形女好讚喔小腹超平坦,但是我覺得天使的出現時機好怪。還是說因為在未來昔日洗牌後,天使在這個年代出現就變得正常了?

一個CIA探員自己跑跑跑去開羅找迷團,居然沒有被壓死,我認為說不定也具有某種異能力,就像妙麗一樣,明明是個麻種卻有超神奇力量。總之,她沒死。(但是不能回想蘿絲拜恩在麻辣賤諜中的造型哈哈哈)。

我認為整部電影的第一個高潮其實不是魔形女跑去救藍魔鬼,而是萬磁王的女兒原來是個有召喚野生動物能力的變種人,然後被波蘭警方一箭射死的悲涼。萬磁王哭哭的時候我也心碎了,因為很帥啊~~

然後那個滿臉基體電路版的史上最強變種人復活過程像極了"神鬼傳奇"中的印和闐。恢復人形以後就披著長袍在街上亂晃殺人,接著就遇到隨從了。暴風女一開始也不知道她會講那國話,就亂問東亂問西,但是神鬼傳奇那個比較好笑,還會講"求求菩薩保佑我"。接下來超強變種人就開始秒懂數千年來的所有事物。那個過程比寄生獸中的米奇還厲害。米奇還看網頁翻書,但是超強變種人居然觸控一下電視機螢慕就什麼都秒懂呢~ 我也好想要那種能力啊~ 如果可以像泰式按摩那樣,搬一張床躺在旁邊就可以整個轉移過去,超讚的啊~

好。我不是很懂招募那四個類似天啟四騎士的傢伙的用意是什麼。暴風女其實沒有特別厲害,只是會翻白眼。靈蝶,長得有夠像凱特王妃,很辣,但是似乎只是手腳俐落,手上可以噴出出不同的武器。而天使除了奶大以外,就只是會飛。不過鐵羽毛可以射出來切菜我是覺得還不錯啦,但是他被武裝了半天其實沒有發揮很大的功能。


另外這三個人被招募的過程有些草率,隨便講一句話就跟著別人走。萬磁王號召變種人的時候還要給一個talk呢~ 這是怎麼回事?沒有情感也沒有脈絡啊~

超級變種人的超能力據說是綜合所有人的能力,講得超厲害,但是在本片中他的把戲不就是種地瓜嗎?把所有的人種到牆壁或土裏去?然後還有什麼?喔有,最厲害的,把所有的東西弄成粉粉的,然後再3D列印成全新造型多功能金字塔。連自己的塑像都做好了。我覺得他真的就是把天才用錯地方,如果把那個能力拿來都市重劃還不錯對不對?國土計畫法好需要這種人來執行啊~

至於萬磁王,去一趟集中營以後,瞬間發現自己坐地可吸土!!!天啊,我看到他把海裏面河裏面那堆沉船廢鐵吸起來的時候,我有一種感動==>如果他可以來幫忙處理底拖網、流刺網、海洋與河川的廢物,不是整個超好嗎?而且飛起來升空後,還可以弄個粉碎,形成強大的保護膜這樣。除了臉帥身材好,這種能力真的是地球人超需要的。但是,他需要"愛",好多好多的愛。這點他需要和高淑華女士學學。

回到X教授的學校,其實那幾段戲我都覺得不太提神,因為演員不提神,也沒有過往角色那麼突出,感覺還好。我認為比較重要的是魔形女認為變種人學生不能一輩子生活在學校,他們需要能夠防衛自己,她與X教授的爭論讓我想到哈利波特中,究竟未成年巫師是否可學習黑魔法抵禦術,而大人是否一味地要孩子相信外面沒有任何的危險,只要當個乖巫師就好的情節。

當X教授被抓走時,喔喔,我忽然發現他多了一個變種人功能就是"無線網路分享器"。只要他進入人家大腦,或人家進入他大腦,就可以引發好多好多的反應。我本來以為那些核彈會攻擊某個地方,結果也沒有啊,就只是通通飛走,讓許多國家失去核武。所以看起來有非常罪大惡極嗎?不懂。 

當超強變種人藉著X教授傳遞訊息給全球的人類與變種人時,那個場景和話語像極了哈利波特第七集,佛地魔廣播給所有的人聽一樣。不過X-Men贏在有多國語言即時翻譯。你是那國人,就聽到那國話,整個超先進,完全不需要同步口譯呢~

當X戰警一行人到了開羅,進了金字塔以後,發現了金剛狼。好啦我知道金剛狼在這一集完全不是主角,但是把他放出來,把釘子拔掉,摸摸頭以後,金剛狼就啾啾跑掉,挨有,我忽然想到最近野生動物保育法修法啊~ "第 32 條 野生動物經飼養者,非經主管機關之同意,不得釋放。" 我看到他跑走時有笑一下。

接下來就開始進行正邪大戰了。一定要有正邪大戰。就如同當年的惡魔島監獄之役一樣,超級變種人身邊的囉囉發揮的功能沒有很多。暴風女翻幾個白眼就躲起來,靈蝶把一部車子剖半,然後天使飛了幾圈居然被藍魔鬼打敗,最後剩下超強變種人獨自力戰群雄。

這時候X教授的無線分享器功能又開啟,這個hub強大到可以讓琴葛蕾進入一起倒三剛。琴葛蕾的火鳳凰招式那麼棒怎麼不早點拿出來用呢?三兩下就讓超強變種人灰飛煙滅。而那一幕和佛地魔的死法也十分雷同。

電影最後美麗的結尾是,琴葛蕾和萬磁王攜手蓋樂高城堡。把被拆掉的房子蓋回來!!!如果台灣的社運團體有這兩位的幫忙,應該樂開懷吧~一次解決都更和房屋老舊的問題。棒棒。

聽起來是一部搞笑的片子,但我覺得還是有一些議題是可以思考的。如果這部片認為所謂的神,其實也只是獲得超強能力又自認為可統治他人的變種人,而這樣的人又被認為是偽神,請問是否還有真神?

既然到最後這個偽神被消滅了,世界恢復秩序,又為什麼又出現"感謝神"這句台詞?所以神從那來?誰是真神?有答案嗎?

另一個我認為比較有進步的地方是,X教授與萬磁王對"能力"以及"如何改變世界"觀點的相互退讓與妥協。X教授不再堅持溫良恭儉讓,要琴葛蕾發揮,而不是控制能力。而萬磁王最後選擇相信那剩下的一點點善良與信任。或許這是這部片最正面,而且也比較接近世界現況的部份。